笔墨蕴含着画家所有的修养与修为——著名画家范扬漫谈中国画

《丝绸之路赶车的人》是结合“一带一路”主题创作的作品,画的是赶车的人们。画面上的人物、马和驴跟实物差不多大。别人一看到画马就会想到徐悲鸿,看到画驴就会想到黄胄。黄胄的毛驴流动顺畅,徐悲鸿的马十分劲健。那我们该怎么画呢?试图画得厚重些吧。学习唐壁画稿和敦煌壁画的手法,用赭石线勾形,然后画墨线、上色、完成。用笔圆厚,类似永乐宫,而不仅仅用速写或素描式的描写,也许这样更具中国气派。

相比把画稿全画好后再拷贝成正稿,我更赞同拿一张小稿纸,用铅笔或淡墨在上面圈圈点点,凭着感觉和直觉把整个画的氛围先制造出来,因为小的稿纸可以控制,感觉找得比较自然准确。黄永玉上课的时候说,画画先做小稿,用的稿纸有时候只有两三个火柴盒那么大,用铅笔或水墨在上面圈圈勾勾,然后看整体,并找到构图线。

关于构图线,法国画家达维特曾经画过《荷拉斯兄弟的宣誓》,画中三人,个个举剑,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,画面呈现的是直线构图。中国宋代的一幅游鱼图中,游鱼水藻的构图却都是曲线的。有时候我们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。一个外国人在局外看时,却看得很清晰。顺着这样的思路去想想,的确,外国人用的直线比较多,比较阳光硬朗。而中国画中用的曲线多,是阴柔和优雅的。音乐好像也是这样,外国人吹大小号、玩架子鼓、交响乐,而我们则有古琴和昆曲。意大利美声唱法声音宏大、回响剧场,激奋人心、鼓舞斗志。而我们的戏曲咿咿呀呀、余音绕梁,怡养性情、赏心悦目。二者区别是很大的。

王伯敏曾写文章专门分析黄宾虹手稿中太极图的一段言论,文章虽然很短,但很有意思。当我们渐渐有了阅历,有了自己的看法和想法,也有了自己的画法,就会发现确实有道理。那段文字大致说的是,黑中有白,白中有黑,循环往复。没有开始,其实也就没有了结束。这确实说明了中国人的思维模式、思想方法和行动路线,以及对世界和自然的看法。世界是联系在一起的,循环往复,乃至无穷。

谈到笔墨,张仃说,“笔墨为底线”是中国画的基础。但人们是否真正懂中国画的精髓呢?那就不好说了。中国画的笔墨其实是蕴含着画家所有的修养与修为,涵盖了从临摹、写生、创作、直到个人风格的形成这个全过程。笔墨是个人心性的描绘和综合修养的体现。中国画的笔墨是一个大而化之的概念,不仅仅指具体的用笔、用墨的办法,也不简单指对笔墨纸砚和材料的运用,笔墨是一个画家对艺术整体的认识。

中国画的精神源远流长,中国画笔墨的说法也言有深意,值得我们认真地思考。(文字由中国国家画院教学部根据教学实录整理)

范扬,1955年1月生于香港,祖籍江苏南通。现为中国国家画院博士后导师、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、澳门科技大学人文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、成都大学中国东盟艺术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特聘院长。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。曾任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南京书画院院长,金陵美术馆馆长,中国国家画院国画院副院长。2010年被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国家科学艺术院聘为院士;2013年被吉尔吉斯斯坦国家科学艺术院聘为院士;2014年在法国圣爱美隆市接受鲁拉德骑士授勋册封;2019年被国际奥委会授予“顾拜旦奖”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