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阳美文葵山 围在大山中的童话

群山苍莽,金塘镇葵山村位于大山中,北枕河山大岭。站在泉洪崖南眺,如莲花朵般的山包一围一围往南推去,愈远愈高,直至消逝在茫茫雾海里。金港河劈波斩浪,终年不息从村前流过,茶道如玉带,自县城出发东进爬佛岭过河山大岭过仰山殿东接大源到江西。古名围山,今名葵山,全村9个组400多户近1800余人,山清水秀,纯朴宁静,古老而又时尚,美丽又不乏沧桑。

泉 洪 崖如半空垂下的一列帘幕,又如高山顶上凸起的刀锋巨阵,泉洪崖海拔857米,是幕阜苍龙龙首白崖山的东部。崖呈灰白色,削壁横空,齿裂不平,寸土不护,千年万年,藤蔓不爬,猿猴难度。崖下有巨洞,洞口一丈多高,洞深不知几许,洞内钟乳石悬吊,百怪千奇,一线流水自洞中引出。进洞口是一方平地,愈进愈幽,洞内有巨壁画,观世音菩萨宝相庄严,似南渡莲花,降雨甘露,不知出于何年代是何人所作,相传为刘伯温之弟刘伯玉的修仙之所。那是明朝,话说和尚朱元璋得天下以后,听闻刘伯玉左眼观天,右眼观地,一次带着刘伯玉等一众大臣游鄱阳湖,并故意把手镯丟入湖中,事后命不知所以的刘伯玉寻找,哪知刘伯玉果真寻到皇上手镯。回京后,刘伯玉兴冲冲地把这事告知哥哥刘伯温。坏了!当时刘伯温心一惊:狡兔死,走狗烹,飞鸟尽,良弓藏。弟弟快走!于此,刘伯玉匆忙西逃,得以续命。只从此看破红尘,断绝官场,在幕阜山一带修仙积福。泉洪崖是葵山最高点,是鸟类的天堂,春天来时,野樱漫山遍野,如雪似蝶,玉琢粉雕。秋去也,则万山红遍,深邃灵珑,自然景色之美之幽深,令人目不暇接。当然最爱的是隆冬,银装素裹,山上白雪皑皑,山下柴扉小扣,阶檐冰棱倒挂,屋内一炉炭火,腊肉米酒,苏梦园豆腐压纱笋,还有小河鱼一一美日子,七百年前,倒霉的刘伯玉肯定过过,只可惜皇帝朱元璋没法享受啰。古木参天,山泉在山脚下淙淙流淌,70年代,苏塘镇(现金塘镇)在泉洪山建泉洪茶场。那是一代人的奋斗史,农业学大寨,向荒山要粮,一队年青人在场长汤瑞林的带领下,不恋家乡恋高山,扛着锄头,背着行李在山上安营扎寨,开启了他们的豪迈征程,多年过后,荒山变茶园,泉洪茶场成为全县有名的茶产业基地,那些年汤瑞林和他的场员们也一次又一次的荣登报刊版面,成为苏塘骄傲。汤瑞林去世后,葬在茶山上。生命不息,奋斗不止,高山上的汤瑞林墓成为葵山永远飘扬的旗帜。

时代更迭,90年代,崇阳茶产业陷入低谷,泉洪茶场也被返解散。铜鼓一响,黄精万两,种植中草药,今天,泉洪这块沃土又遇春风,遍植中草药,仅黄精芍药面积就达到300余亩,成为葵山种植业的领头雁。
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泉洪崖张开深情的双臂,拥抱住一个村子。祠堂居中,高大显赫,粉墙红瓦,是村子最显眼的建筑。村后是泉洪水库,1956年建成,灌溉面积千余亩。绿幽幽的湖水如大山之眼,泉流从圳渠顺流而下沿着山脚向南流。秀美如画,村子叫泉洪,这是她现在的名字,在古代,她不叫泉洪,叫旗杆墩,就像那祖堂一样,霸气而又古老。文方武圆捐八角,连着祖堂后面,是一个晒场,晒场的西面,一溜烟排着6个旗杆墩,石雕,直径一米左右,底座方形,上墩大部分为圆形,其中有一个为莲花状。文姜的故事,正是由此展开。山中出宰相,平地出霸王。古时旗杆墩出人才,封建社会,十个村难出一个顶子,一个村子就出了5个顶子8个旗杆墩,那可是石破天惊的事:顶带花翎为皇上所赐,是有功名在身的。凡经此地,武官必须下马,文官必须下轿,就连县老爷上阵之初,也必须进山朝拜。相传有一年,县太爷接到密报:旗杆墩人想谋反:插双旗,祖堂台阶设4阶(最多只能3阶)。这还了得,封建社会,罪大莫过谋反!

从县城往东进山,八人大轿把县太爷抬到围山,转过山咀,但见旗杆墩祖堂巍峨,两边各扦一杆大旗:也太狂了,皇家也只插一杆旗啊。那县太爷又气又急,下得轿来,一剑挥去,西面旗杆应声倒地,再挥一剑,东面旗杆也喀刺刺倒下,说时迟,那时快,那县太爷顾不得顶带已歪,甩开辫子,扯下两面旗就狠狠的扔进门前的池塘里。同来的护兵也没闲着,七手八脚,把那阶递挖个底朝天。经此一事,文姜一门,差点灭族,留下的孤老残幼,人称十三子,即跛子,瞎子,癞子,只子,聋子……

文字狱,清初为盛,竖两杆旗,怕是借口,莫须有自古有之。到葵山,我宁愿相信,清人入关,葵山文人与南方士子一道,反清复明,风流《桃花扇》,血染旗杆墩。

岩石迸裂惊沙走,百折连腰尽无骨;一撒通身皆是手,乃是深山白猿授。葵山韩家习的是矮桩拳,韩佛寿是舒子航的入门业师,舒子航有武状元之称,入黄埔军校四期,为黄埔军校武术教官,与同学,是蒋介石的侍从官。练功不练拳,登峰难上难;练拳不练功,老来一场空。围山韩姓男女皆练功,有一年,外地一伙拳师听闻韩姓功夫深,跑到围山打出场,韩家让进门后,唤女眷上茶,但见一队纤纤女子,高挽发髻,手托茶盘从内房中走出,那些外地人定睛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:那茶盘均为石磨盘,一个怕是有二百斤重。出场没打成,脸倒是被打了,哪里来,哪里去,一伙人连滚带爬溜出围山。

春上放排,常常有土匪打劫,围山韩家排头插个韩字旗,水路几十里,一路畅通。当然围山韩家最富传奇的人物还是韩丙燮,七长八大,笋笋壮壮,力扛千斤,但他不苟言笑,相传有一年,围山修祖堂,派十八个后生到高堤担石灰,因武功不济被人撵回。韩丙燮亲自出马,来到高堤石灰窑后,见窑门口守着两队家丁,均劲妆打扮,一看是练家子。韩丙燮不慌不忙,走到窑边,见有两只大桶装满石灰,便马步一蹬,左右开弓,哈的一声,生生将两只大桶掀翻。好家伙,这一桶没有千斤也有八百啊。没有话说,从此,高堤石灰任韩家挑。

有一年,金塘卢家招武师护院,韩丙燮应招,为试探韩的武功,卢家特地放出两条柴犬。金塘卢家位于金龟港河岸,高深大院,是当地最大的财主,柴犬是狗王,凶残灵敏堪比藏獒。

那天,韩丙燮来到金塘卢家,大门打开,但见一条柴犬从中堂窜出,纵身一跃,张开血盆大口,向韩丙燮袭来。好个韩丙燮,眼疾手快,上身一缩,避开柴犬,一腿踢出,中正狗身,那恶犬被踢飞一丈多远,立时毙命。这时,另一条柴犬也龇牙咧嘴,冲将过来,韩丙燮双拳紧握,正准备击毙那凶物时,“壮士手下留情,我家只有这一条守门狗了”,听主家求饶,韩丙燮才松开拳,放了那狗物。

至今金塘还留有韩家武功是打出来的说法。相传韩丙燮有两个出名的徒弟:陈木云,韩幼清。据说两个后生个个生得丰神俊朗,浩齿明眸,陌上人如玉,人见人爱。

那是30年代,九省通衢的武汉风起云涌,码头上人头攒动,租界内万国旗招展,高鼻蓝眼睛的外国人进进出出,老百姓却是华人与狗,不得入内。

有一年,日本武士在六渡桥设擂台,叫嚣:拳打三镇九头鸟,脚踢两江东亚病夫。一连三月,不逢对手,中国人被打下擂台无数。

此事传到围山,陈木云义愤填膺,他背着搭链,悄悄乘船来到武汉,六渡桥下,一连五天,只在台下看打擂,直到第六天下午,正夕阳西斜时,韩门弟子陈木云翻身上场。当时台下一阵轰动,都紧紧盯着台上这个打擂人,只见来人1来80以上的个头,剑眉星目,着白色唐装,年纪二十开外,如玉树临风般。幸运的是,彼时的台下,还有一个关键人物:南京教育部长兼武汉大学校长王世杰。崇阳人?当时的王世杰先是一惊,便赶紧静下心来,看这场胜败攸关的比武。

呸,只见那日本武士头一偏,一口浓啖吐在地上,也不打话,连马步都不扎,一记重拳,如泰山压顶般砸将过来,这是他最厉害的一招:饿虎扑食,力度千斤以上。没有人顶得住,在这个屠夫的生命里,在这三个月中,还没有一个人顶住,挨此一拳者,非死即残,无一例外。

那天残阳如血,那天观擂者成千上万,三个月来,看过太多遭这一拳而惨死的观众惊叫一声,有的甚至双手扪眼,他们怕,怕这个好后生惨死,怕见日本人的狂笑,怕六渡桥边又多一个怨魂。(网络剧照)

哈——风水轮流转,令所有人吃惊的是:这个人不是那个打擂的俊后生,而而是那个狂妄的打了三个月不逢对手的东洋武士!强中更有强中手,一山更比一山高。

变天了,峰回了,路转了,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:打得好!打得好!打死这东洋鬼子!人们一齐奔向年轻勇士,为他祝福,为他喝彩。

拳不及身指及穴,慢拉架子快打拳。原来,陈木云前五天一直在台下观察研究,终于看出了东洋人的破绽,利用残阳照影闪花了对手眼,避过了东洋人的饿虎扑食,又用矮桩拳快速反攻下三路绝招,一拳击中对方下盘取胜。

偷袭,不服,再来!那东洋武士嗷嗷叫着,从地下爬起来,爬上台,要重新比武。台上顿时又吵作一团。

不行!只见王世杰带着卫兵,分开众人,来到台上,举起壮士陈木云的手,大声宣布:本次打擂,中国的陈木云胜。

胜利,陈木云胜利!中国胜利!一度愁云惨雾的六渡桥扬眉吐气,锣鼓喧天起来。

崇山祖脉幕阜,白崖山位于崇山东南面,因山顶苍崖灰白色,古时叫龙泉山。东西走向,跨通山崇阳通城三县,古传是巨龙,头落通城,尾摆通山,最高峰白崖山海拔888.9米,是崇阳通往江西的必经之地,战略位置十分重要。

1938年,日军侵崇,先是派飞机狂轰烂炸,尔后在县城、沙坪、石城、白霓、河山大岭等地建雕垒驻守。1939年4月,为牵制日军会攻长沙,第九战区所辖第十五、七十七、九十二师于5月3日分三路进攻崇阳县城,并绕入敌后,攻击赵李桥、丁泗桥一线日军,后又转攻楠林桥、荻洲、石城湾、大沙坪等日军据点。激战三昼夜,日军第六师团和四十师团所部由羊楼洞、通山驰援,七十七师和九十二师先后撤退。十五师师长汪立本,坚持以龙泉山为依托,率部在河山大岭阻击日军进攻。那是个初夏的清晨,龙泉山大雾迷漫,经过侦察,十五师在向导带领下,由泉洪,卢李,箭楼屋三路摸上河山岭,分东南西三面包抄日军。卢李:国军一三三师驻地

战斗在凌晨4点打响,因山雾太重,尚在睡梦中的日军听见枪声大作,爬起来时又分不清东西南北。国军十五师开炮首先干掉日军炮兵阵地,然后围着雕堡一阵扫射,日军顿时倒下一片。此战歼敌联队长以下300余人,十五师伤亡100余人。

1940年4月,驻通山及崇阳的日军2000余人,以5架飞机配合,对青山、大眼泉、东堡等地进行扫荡。九支队在刘定一率领下,在马鞍山一线进行阻击。日军进攻马鞍山未逞,改从侧翼围攻白崖山担任防御的国军一三三师。桃树窝(九支队驻地)

那是场气壮山河的战斗,虽史书记述不多,但抗日将士们同仇敌忾,保家卫国的精神,感天动地,虽然过去几十年,围山人仍历历在目。

一三三驻扎在桥头卢李,沿路山头筑有多个雕堡,但日军凭借飞机大炮,冲过国军的火力网,强行占领至高地白崖山。前赴后继,中国军队与日寇展开了殊死搏斗。国军营长墓地

据尚活着的围山老人讲,当时国军一个营一个营地进攻白崖山,但不多久,一个营就消失了,另一个营接着上!激战进行了二昼夜,一三三师还是没有攻上河山岭,牺牲战士的尸体像码茅柴一样,围山血流成河。其中,有一个国军营长是四川人,据说家里很富有,但他坚决放弃安逸的生活,参加抗日救国。那天,他身负重伤,被从白崖山上抬下来后,有人问他:后悔吗?他惨然一笑:不后悔。随后壮烈牺牲。

壮士出川,死国可以!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至今,葵山人还在怀念这个不知姓名的国军营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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